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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最新版下载,阿根廷孔子学院女院长:将“孔子”介绍给“博尔赫斯”

国际在线消息: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和国际交往的日益广泛,世界各国对汉语学习的需求急剧增长。为推动汉语加快走向世界,提升中国语言文化影响力,从2004年开始,中国在借鉴英、法、德、西等国推广本民族语言经验的基础上,探索在海外设立以教授汉语和传播中国文化为宗旨的非营利性教育机构“孔子学院”。

在遥远的南美洲阿根廷,分布着两所孔子学院,其中位于拉普拉塔国立大学内的孔子学院自2009年10月创建,在经过两任中方院长的努力下,该院已逐步取得了傲人的成绩。同时,孔院的影响力也随之在当地,乃至阿根廷全国范围内凸显出来。

龙敏利,原西安外国语大学西班牙语系教师,硕士毕业,从事拉美文学研究。2014年至今任阿根廷拉普拉塔国立大学孔子学院中方院长,期间她与外方院长在推广和传播中华文化的事业上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并多次受邀出席中阿两国间重要的学术座谈会,数次发表分享自己的研究成果。近日,《华人头条》有幸约访到了龙院长,借此机会带大家一起走近这位奋斗在中华文化传播前线的先锋兵。

记者:孔子学院始终站在推广中华文化的第一线,您作为阿根廷拉普拉塔大学孔子学院中方院长在致力于传播方面有着深刻的感受,在此您能介绍一下该院的课程或活动设计,及来此学习的外国学生的情况吗?及教学中的哪些方面是最受学生们欢迎的?

龙:拉普拉塔孔子学院成立将近八年了,我作为第二任中方院长,继续参与和配合外方院长一起推动中华文化在阿根廷的传播。在三年前,HSK(汉语水平考试)和YCT(中小学生汉语考试)的报考人数较少。自2014年7月,习主席访问阿根廷,期间双方就两国间关系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两国间的交流也随之愈发频繁开来,在这样的大势下,本院于2015年迎来了学生人数的大幅上涨。

除了本院自身的变化外,我们也相继收到阿根廷其他省份的大学发来的合作意向,本院在资源允许的情况下,尽量帮助他们,比如把我们现有的教材寄给他们,每月底双方会进行视频教学,去年我们派了一名自愿者远赴萨尔塔省支教。

在与外方院校合作的范例里应该提到罗萨里奥市的国立大学,四年前我们双方开始合作,在其经济系内开设了一处汉语教学点。那边有一名本土教师,阿根廷人,曾留学中国,目前主要是由他来教学生汉语。罗萨里奥市的教学点做的比较成功,他们每年都能招收数百名当地学生,我们为他们提供必要的教学材料、协助举办文化活动和定期的互动与反馈。鉴于该教学点的良好现状和巨大潜力,我们于2015年把HSK考试分点设在那里,每年的五月和十月与本院同步开考。同时,作为鼓励,我们于今年又给了罗萨里奥教学点十个去往中国的夏令营名额。夏令营活动非常适合外国学生,他们在掌握了一定量的中华文化后,去往中国再切身体验一番,把课本上的东西运用到实践中,每届从夏令营返阿的学生都会告诉我说他们将接着继续攻坚更高水平的汉语课程,申请更高级别的奖学金赴往中国读本科、研究生等。

从去年起,我要求去往中国参加夏令营的学生在返阿后要向本院提交一份报告,从报告中可以看出,他们对夏令营的反响还是相当积极的,他们在其中会提到中阿之间在人文、习俗、历史等方面的不同及其个人见解。

我们的学生主要以拉普拉塔大学各院系的学生为主,同时也招收中小学生、从业和退休人员等。HSK一共分为五级,本院学生多数集中在三、四级。每年一级的考试通过率为100%,二和三级会有几名学生落榜,总体通过率在90%以上。本院于每年五月和十月开考,学生多数会选择十月份。

本院的课程设计根据学生的入学时间来划分,一共分为六级,刚入学的分在初级班,院内考试通过后才能在第二年进入二级班。今年四月份开学的初级班报名人数为160多人,我们开了六个班来容纳新生,年龄在20-30岁之间,其多为拉普拉塔大学的在校生。在我们的六级班里有位老奶奶70多岁了,来此已学习了近七年,目前还在,算是我们这资格最长的老生了吧。

二级和三级各有两个班,四、五、六级各有一个班,级别越高人数越少的主要原因在于学生对待解决困难的毅力度深浅,高级别就相当于接触到了汉语中深奥的部分,能坚持下来的同学都是令人敬佩的。

在今年的初级班里,还有父母带着孩子一起来学的,两个孩子都是中学生;有一对双胞胎姐妹来学的;父亲带着女儿来学的,女儿当时还怀着孕… …年轻人学习汉语的目的是想为以后增加一项可能性,年长者多因退休在家想找一件让自己重新充满活力的事来丰富生活,已踏入社会的工作者学习汉语是想再进一步打开自己的事业,比如之前有名从事设计的职员来到本院学习剪纸,他感觉对他之后的工作有帮助,并接着选择了汉语的学习。

在我们的教学中主要以教授语言为主,同时尽量保持其他各兴趣班的均衡发展,不偏不倚任何一科,从学生的参与人数和反响来看,我们的电影教学还是相对比较受欢迎的,比如我们会定期播放《建国大业》、《棋王》、《山楂树之恋》、《周渔的火车》等电影,每次都能收到剧烈反响。

记者:您如何定义“中华文化”这个概念,并是怎样把它教授给外国人的?您在代表拉普拉塔孔院把中华文化推广到阿根廷,和帮助阿根廷文化推广到中国这一过程中主要是从哪些方面入手的?效果如何?

龙:“中华文化”的概念范围很广,教外国人如何讲汉语、怎么包饺子、剪纸等,这些都是表面的技能,通过练习都可以掌握。但核心的文化观、价值观等中国传统的思维是很难用语言解释清楚并让学生完全融会贯通的,中国人讲“只可会意不可言传”,这是一个民族的精髓,但这种精髓是可以通过基础的技能慢慢接触到的,比如我们教授汉语,同时也要讲解中国历史,毕竟“文史不分家”嘛。我们教授剪纸,会进一步介绍更多的中国民俗。同时,定期开设一些讲座,比如前段时间的端午节,我们会提前向学生们讲授端午节的由来、习俗,及它所象征的意义。在这样一点一滴中,我们相信学生会逐渐领悟到中国人看待和解决问题的思维。

在我刚来到阿根廷时,代表拉普拉塔孔院与各大学打交道期间,我明显能感受到他们其实对中国人存有偏见,在阿根廷人先入为主的观念里只认为旅阿华人是来赚钱的,跟做文化搭不上边。比如有次我在首都听了一场关于博尔赫斯的研究讲座,在中场休息时与主办方聊了起来,他们吃惊地问我居然中国人也懂博尔赫斯,我回击道:“博尔赫斯在中国已相当出名,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在2014年孔子学院“中国汉学研讨会”上,我专门做了一场关于中国对博尔赫斯的研究座谈会,当时在场的人听了后非常震惊,他们无法想象今天的中国对世界的开放、包容和研究已经深化到了何种程度。

所以,之后在教学过程中我们有意多介绍了一些当代中国的面貌,更新学生们固有的观念,重新认识今日中国。我们的图书室里有西文版的关于介绍中国经济、政治、历史、民俗等方面的书籍,学生们经常借阅。当然,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认为文学是快速了解中国的通道。比如,去年来访的徐则臣先生送我了一本他的作品西语版的《跑步穿过中关村》,云南作家存文学和叶多多来访时,送与我的西文版的《碧落雪山》和《澜沧拉祜女子日常生活》我都非常喜欢,之后我极力推荐给了学生们,告诉他们如果想了解当代的中国,这些书应该列入阅读计划。

其次是合作,我们前段时间去外省的América市访问,该市的里瓦达维亚高学院对我们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们想引进我们的资源开设汉语教学班,之后双方经过协商决定我们每个月派老师当面授课两次,教学资料我们也通过邮件发送给了他们。

除了América市,阿根廷多个国立和私立大学都曾找过我们谈合作事宜,我们正在积极协商中。

记者:您之前在西安外国语学院任教,并从事拉美文学研究,现在身处阿根廷多年,在实践研究中有哪些收获呢?

龙:收获还是相当大的,旅阿从教的这些年让我感同身受了很多事,首先从语言方面来说,在阿根廷我接触到了很多灵活性、当地化的本土西语。以我从事的拉美文学的研究方面来说,阿根廷给了我很多来自第一渠道的信息,在此我可以阅读到很多第一手资料,参加最前沿的关于拉美文学,关于博尔赫斯的研究报告会,这对任何一位从事研究的人来说都是让人兴奋的。

比如对博尔赫斯的研究,中国人对他的研究角度较相同,但在博尔赫斯的故乡阿根廷,他们本国人又从另外不同的角度分析和研究这位大家,同时,不同的思维下所带来的启发性和撞击感都是让人欲罢不能的。

在我以前的研究里,接触到的通常是二手的、有限的资料,在那种状态下所研究出的理论也通常贴近书本,现在在阿根廷这几年,我发现需要我学习和刷新已有知识的量是非常之大的。

记者:目前中国文学在南美的的发展态势是什么样的?以及您能否介绍一下中国文学在阿根廷的传播与推广过程中,阿根廷人民有着怎样的态度及是否已拥有一定的民众基础?在阿根廷上市的哪本或哪类型的中国书籍是阿根廷人民最喜爱和购买量最多的?为什么?

龙:中国文学与南美文学的相互交流是非常不均衡的,中国对南美文学的研究已深化到了具体个人身上,而南美对中国文学的研究还停留在片面化、零碎性阶段,甚至可以用“凤毛麟角”来形容也不为过。

布宜诺斯艾利斯国际图书节负责人曾经说过,阿根廷算是世界上人均阅读量最多的国家之一,但阿根廷人对中国的了解远远落后于中国对整个南美的了解,市面上仅有的一些西语版的中国书籍多是较早前来到阿根廷的,迟迟未更新和追加。

之后我与该负责人就他说的这个问题展开了讨论,究其原因,首先是翻译方面,把中文书籍翻译成英语的比较多,但翻译成小语种的还不是那么普遍,这与小语种翻译人才的匮乏有关——这里我指的是中译西人才。在中国,各机构和大学内都有人在不断从事西译中的工作,但鲜见中译西人才。西译中主要由中国人来做,中国人了解自己的母语,知道该如何把握、整理文意并用恰当的词表达出来。但在中译西方面,通常就得交由外国人来做了,他们像中国人了解汉语一样了解他们的母语,他们知道如何才能译出更适合本国人口味的话语,比如莫言、麦家等很多作家作品的外语版都是由外国人翻译的。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今天的中国在不断走向世界,小语种人才也随之供不应求,本来这方面的人就少,而外部工作条件也在不断优化,所以很难有人能坐下来认认真真地花上一年半载来从事翻译工作。

在2014年我刚到阿根廷时,曾与拉普拉塔大学人文系的文学教授交流,他是研究法国文学的。按常理上来说,即使只研究一个国家的文学也应该对其他国家的相关领域多少认识一些,但当我问他认不认识莫言时,他摇了摇头。

我连续三年每年都会去布宜诺斯艾利斯国际图书节上看看,找找有没有关于中国文学的书籍,2014年有麦家的,因为他在那一年访阿时把《解密》推向了阿根廷,去年有莫言的,但只有一两部作品。同时,我还发现一件有趣的事,阿根廷市场上销售最多的是旅美作家们的作品,比如裘小龙的,他的作品在图书展上非常受欢迎。裘小龙的作品能备受推崇跟他用英文写作有关,从英文翻译成西语并不是件很难的事。

在阿根廷整体对中国文学认识欠缺的情况下,其实还是有一定潜在的民众基础,这要谈到博尔赫斯,博尔赫斯应该是最早向阿根廷人民介绍中国文学的人,在他的多部作品中数次介绍中国文学、历史及一些著名代表人物,博尔赫斯对中国有着浓厚的兴趣,他还曾专门写过一篇《长城和书》的文章。

目前在阿根廷深受欢迎的中国书籍是非文学类的,其中有一类型在各书店都常能见到它们的身影——介绍风水、星象、生肖的,以及关于中国政治经济研究的书。因为对于大众而言,并不是所有人都爱好文学,但为什么是这些类型的书籍比较畅销呢?我想应该是外国人观念里认为的中国是个神秘的国家,这些书正符合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另外,阿根廷市面上还有中国的经典书籍陈列,如《道德经》、《论语》、《易经》等西语版作品,其实它们都不是直接从中文翻译过来的。

记者:南美与中国相距遥远,但南美文学却在中国推广开来并取得了很大的民众基础,您认为是什么情况促成的这一结果呢?

龙:在上世纪时,整个南美各国都在其军政府的统治下,严重受限。在这段时期,作家们的文字风格逐渐发生了变化,他们用较隐晦的风格记录那段时期,这点特别像中国的春秋笔法。南美军政府时期也是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阶段,那期间出了一大批著名作家、思想家,同时也造就出了重要的文学风格——魔幻现实主义。

从历史、政治上来说,中国与南美各国有很多相似之处,两地都属于第三世界国家,大家都有着同样的被侵占、独裁、反抗、解放的历史,中国人能够感同身受拉美人民在文字中所想表达的感情。

拉美地大物博,历史悠久,这里有玛雅文化、阿兹特克文化,这些古老文明与中国也都有着很多相似之处,大家有着相似的历史、政治、文化,在文学中就相应出现了很多共同话题,甚至在看待事物上都有着几近相似的观点。

记者:您多次接待中国访问团,包括麦家宣传西语版《解密》活动及接待作家阿乙、导演谢飞访阿,参与2014年孔子学院“中国汉学研讨会”,代表参加“第二届伊比利亚美洲国际汉学研讨会”,陪同上海诗人舒冲参加罗萨里奥国际诗歌节,接待中国作家代表团访阿等等,请问您怎么看待中国文学“走出去”战略?在这一过程中是否存有障碍,及有哪些优势和机遇?您陪同来访的中国作家是如何评价阿根廷文学的?

龙:我首先举个例子吧,2014年麦家来访,一周时间内,我们为他组织了三场讲座,期间二十多家媒体进行采访和报道,包括前期出版商的大力宣传,结果在“世界第二大书店”的阿根廷雅典人书店内的周排行榜里,西文版《解密》稳居受欢迎度首位,全店销售量第二的佳绩——这说明了什么?

当时带到阿根廷的3000本《解密》,一周内销售一空,但后期就显乏力了,麦家一走,这个浪潮也过了,即使是在国际图书节上也再难以见到《解密》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想还是与中国文学整体的宣传战略有关,既然要“走出去”,首先得为接下来的每一步设计好步调和方向,有个持续有效、稳扎稳打的战术,期间既要联络各国出版商,同时中国的出版商们也要积极走向国际,这样才能助力中国文学走向世界。

1995年,由中国政府倡导成立的“大中华文库”工程,聘请了一大批翻译家对中国古典名著进行系统、权威性的翻译,所译语言涉及到了英语、俄语、法语、德语等,近年来西语版的也相继推出了。目前在中国政府的大力支持下,中国书籍走向世界的跟脚已站稳了,但如何才能实现一个跳跃就是我们共同要思考和解决的问题了。

在引进方面也有个需要改善的空间,中国图书在西班牙、墨西哥有着非常喜人的市场,受欢迎程度也高,这与政府间的交流、出版社间的互动和民间的交往有一定关系。我之前在科尔多瓦省的一家书店里惊讶地发现了莫言的多部西语版的作品,它们就摆在“店主推荐”的位置上,而这种情况我在首都从没遇到过,这与引进者的喜好有一定关系。同时也可以看出,阿根廷同样也存在着巨大的潜力,今年马克里总统访华时与中国签订了要在阿根廷建立中国文化研究中心,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契机,在两国政府的推动下,中国文学深入阿根廷的预期将大大提前。

中国作家如何评价阿根廷文学的,就拿麦家举例吧,阿根廷读者反馈说从《解密》里看到了博尔赫斯的影子,麦家认可了这一说法,他也讲到博尔赫斯对他的影响很大。当时,阿根廷作家协会负责人带我们去参观了他的私人图书馆,在那里他给我们看了很多博尔赫斯的手稿,及当年博尔赫斯创作时坐过的地方,麦家当时看了后非常感慨。不仅是麦家,像阿乙、存文学、马原、余华等很多中国作家,已经不能谈他们是如何评价的了,而应该是深受南美文学、深受博尔赫斯的影响。

龙:目前正在翻译一部阿根廷作家的作品,该书讲述的是关于阿根廷军政府时期的故事,目前翻译工作已接近尾声,同时也在寻找出版社。

九月份,接待诗人西川一起去参加阿根廷罗萨里奥国际诗歌节,当月月底将迎来全球孔院日活动。之后有“中国国庆文化周”活动,HSK/YCT考试。十月二十六日,我们孔院将组织开办关于“一带一路”的研讨会,研讨会面向社会大众免费开放,共同畅谈。

平时我个人也在做一些科研,比如关于语言方面的研究。同时,关于南美文学现状的研究调查也一直在继续着,之后会整理成册分享出来。(采编/勾淼峰)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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